等,還是不等?
文:張秉權博士MH
等,這動作我們一點不陌生。等車等船、等朋友、等送餐,以至等出糧、等通知⋯⋯ 我們一生花了多少時間在等?假如一切都不必等,時間是否更好使好用?我們的生命是否會變得更長一點?
社會總有它的規律,生活在群體社會中,我們或許免不了要等待。
等待,可以是帶興奮的盼望,也可以是帶點焦灼的擔心。買了《等待果陀》的戲票等待開演,我們在想像中多少有點興奮;等待初戀的對象應約出現,等待求職是否成功的消息,我們不免焦灼不安。等待,生出不同情緒,更因它的結果而產生意義。
車船到了,我們出發去目的地;朋友來了,我們一起去幹些甚麼;愛侶(終於)出現了,開開心心的,我們共同譜寫美麗的生活戀曲。等待,是個「相伴一生」的動詞。它,可以無奈而沉悶,也可以精采而充實。我們把等待愛侶看作甜蜜的回憶,哲學家說等待死亡是預備迎接禮物。噢,沒聽錯吧?德里達(Derrida)認為正因這「禮物」只屬於我而我又回報無門,這就令生命面對最大的純粹與責任。
有沒有無結果的等待?苦等而似乎終無結果,那又如何?等,還是不等?明知大概終無結果而仍然苦等,是愚蠢、是無奈,還是彰顯能堅持的勇氣?對「等待」這事思考得深刻並發而為藝術,更得到普世讚譽的,是貝克特(Samuel Beckett)的《等待果陀》(寫於1948年,1949年完成, 1953年巴黎首演)。它把「二次大戰後歐洲雖慶得和平,卻對未來感到茫然」的生存狀態刻劃得細緻具體,更因簡約且具象徵力量的人物和角色關係,既切中我們曾經苦等的經驗,又開啟我們寬廣的想像空間。
七十多年來世界各地《等待果陀》的演出多矣,要說重要的,或許要數英國皇家莎士比亞劇團創辦人彼得荷爾(Peter Hall)導演的版本。1955年8月,他在倫敦推出這個戲時才二十五歲,卻是此劇得到國外(法國)肯定的關鍵。另一經典版本是1993年蘇珊桑塔(Susan Sontag)在薩拉熱窩導演的,當年南斯拉夫解體並衍成慘烈內戰,被圍城近一千四百多天的薩市居民,成了《等待果陀》的「最佳」觀眾。
香港亦有數個劇團曾經演過這個戲。
現在,一貫慎於選擇劇目的鄧樹榮,給我們呈獻的《等待果陀》,將會是如何的一番面目?